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 明烛耳边依稀听到了苏赫的惨叫声,但不过瞬息,戛然而止。
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, 她的身体不断下坠, 在要落地前, 明烛很是及时蹲身半跪,避免了五体投地或者四脚朝天的悲剧。
周围幽暗, 踏过的脚步不断传来回声,她伸出手, 察觉体内灵息凝滞,难以施用术法。
明烛皱了皱眉, 抬头向前望去, 修士五识敏锐远胜过常人, 是以在眼前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足以视物。
只见宫室四壁与穹顶皆由青铜铸砌,原本该是赤金色的青铜在岁月中被烙满暗绿铜锈, 奇诡纹路蜿蜒,明烛大约能分辨出这是苍州用作防护的古巫术。
也是因为这些巫术咒文的存在,进入地宫的人才无法动用灵息。
明烛探出神识, 就算以她神识,受到巫术扭曲,也不足以窥清整座地宫的情形。
她将神识所感尽数记下, 这才看向宫室当中的数方石台。
石台上雕刻出狰狞兽首, 同样已经布满铜锈, 微尘弥漫, 沉冷寒气丝丝沁骨,证明这里有很多年月都没有人踏足。
周围听不到第二道呼吸,或许是迟了一步进入裂隙, 明烛落入地宫的方位和他们有了差别。
宫室封闭,看上去不可出入,不过明烛也并不急于离开。
她察看着墙上刻录的纹路,脚下只是踏过两步,狰狞兽首突然转向,喷出灼烫火焰。
早在兽首发出钝响的时候,明烛已经有所感知,她纵身避开火焰,但不知道又触动了什么,机关扭动声再次响起,数只箭矢迎面而来。
设下森严防卫,这座青铜地宫中所藏究竟是什么?
至少明烛如今所在宫室,不见什么值得人觊觎的重宝。
她纵身穿过箭雨,就算不能动用灵息,明烛同都和卓等人对练后的身手更进一步,尚且能应对这等局面。
明烛借这个时间观察着宫室,箭矢带起的气流中,她眼底清楚地映出藏于暗处的机关。
枢轴嵌合,紧密相连又互不影响,这座地宫中除了禁灵的诸多古巫术,还有杀机四伏的重重机关,
这还是明烛到苍州以来,第一次见到机关术的痕迹。
她在千秋学宫时,没有特意钻研过这些机关术,只是偶尔看过两眼公输延的图纸,大约知道些机关运转的原理和关窍。
推衍片刻,她在脑海中将涉及的机关拆解,将对应的兽首转过方向,只听枢轴运转,青铜墙随之开始移动,露出容人前进的甬道。
明烛抬步向前,一边躲避着四周出其不意的机关,一边在神识中飞快演算。
如果她的推算没有错,这地宫中上下至少有三重,随时会因为机关的触发调换位置。
只需要一面墙移开,生路变成死路,死路也会变成生路。
不过这些机关并非独立,至少她行经的宫室中机关都相互联系,才能保证运转。
也就是说,只要能找到连接这些机关的枢纽处,就能将机关关停。
随着不断触发机关,明烛脑海中逐渐推算出未知范围的情况,大约有了方向。
前方已经露出右转的通道,她却转身折返,回到刚才到过的地方,转动宫墙上雕刻的白狼首。
前方暗室中,应该就是机关枢纽所在。
就在眼前壁障将要移开时,机关忽然一顿,远处隐约传来轰隆响声,枢轴转动,明烛就这么被地面带着下落。
换了地方不说,明烛很快意识到,这里的机关和自己刚才推衍的枢纽是不相连的,之前计算好的结果全部作废。
以地宫之广,至少有上百控制着不同方位机关的枢纽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好事。
同样对着眼前被牵动的机关无言的还有萧折棠,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才意识到落入这处地宫的远不止自己一人。
难以推测对面身份,他重新计算起机关方位,他才绕过甬道下行,又被突然上升的宫室带了回去。
接连被打乱行动,萧折棠额上青筋不由跳了跳,本就有些昏沉的头疼得更厉害了。
被触发的机关关联两处不同方位,也就意味着进入地宫的不止一队人马?
原本要推算机关枢纽所在已经很麻烦,如今还有其他人触发机关,要找到离开地宫的出口,难度简直是翻倍增长。
若是拖延到十方山的追兵赶来,他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。
萧折棠沉默两息,就地坐了下来。
西南方向,相隔数个宫室外,都和卓一手举起火把,一手拎着桑玛,苏赫等十来人紧随其后,前方箭雨齐发,后方布满尖刺的巨盾缓缓推进,简直让人无处可去。
都和卓挥刀斩落箭矢,终于带着他们在一旁暗门关闭前滚了进去,捡回一条命来。
害怕再触发什么机关,一行人躲在角落,不敢贸然动作。
连明烛都没有修习过机关术,何况这些穆

